星期三, 五月 30, 2007

周柠:女。贞

女贞
  
前树后树在小径分岔的时间花园一个肠套叠,昨鸟今鸟在旋转不息的空间广场一个胸厮撞。说不好,真说不好,此时我蹭着谁的皮肉摩着谁的魂魄,行走此间。
  
我遇见了树。
  
此间的女贞子树——不要下意识将她看作虚构产物,本草经疏里有,房前屋后也有。黄天后土可鉴。在四时轮回里无涯里,这树中的贞女,她乌绿乌绿的叶守一种冬静默誓,煞白煞白的花守一种夏静默誓。
  
但我在这树里,瞧不出鲁漆室女的忧家国之思,又瞧不出巴蜀寡妇的利天下之举。有如是事,凡被种进纪念墓的女人,都能生根发芽蒂结一份美好。好像树牌坊,一如时代广场上可以触摸的活人浇铸蜡像,一如上古花园中不可亵渎的处女母亲。
  
我宁愿去聆听一则有情药话。
  
会照方子炮制所谓女贞汤,于初冬采收并阴干的女贞实一斤四两酒浸蒸透晒干;夏季采收并阴干的旱莲草十两;晚春采收并阴干的桑椹子十两——仅仅是因为我倾慕红绒线炖豆腐的从容奢华与花蕊制冷香丸的美丽玄机。灵不灵,至少滋养肝肾、明目乌发。
  
我,我,我,还会在树下仰望抱一枝疏影野合的白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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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评论于:2007-05-29 13:33:51 [回复评论]
她也像你一样,曾经守着一棵女贞子树,曾经也在树下仰望着、抱一枝疏影野合的白蜡烛。我默默地坐在她的身旁,为她点上一只小小的橘灯。小屋内炉火的微光渐渐暗淡,四周变得越来越黑,小橘灯摇曳着温柔、橘黄色的火花,合着她白色烛光,将她的脸照得通亮。。。。

在医院的长廊里,她的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前,在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中,我听到死神喘息的声音。。。她对我说“昊,我觉得好冷,我好害怕,你抱紧我。。。抱 紧我。。。”我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胸前,我对她说:“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一起去做,你难道忘了吗?我答应过你,到 了冬天带你去看冰灯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食言。。。”我的心在不断地往下沉,一阵接着一阵锥心的痛令我无法承受,我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XX年XX月XX日凌晨二点三十二分,她永远闭上了美丽的眼睛。医生停止了抢救,看了看腕上的表,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对医生而言,这或许只是那天例行死去的几个病人之一,但对我而言,却是另一个自我的永远结束,一个天长地久的誓言的殒落。

带着心中的小橘灯,慢慢行走在黑暗潮湿的人生路上,这朦胧橘红的烛光,或许照不了多远,但却可以照亮我双脚,温暖我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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