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二月 27, 2007

沈漓:阿姆斯特丹的梵高

文/沈漓


《侨报》副刊,2007年2月25日

大街上飘荡着
世界各地演奏的音乐

在空气中磷火般燃烧
一湾河水蛊魅地绕过红灯区
宛若女性之蛇
绮丽而柔缓
滑向深不可测的
人性的另一面

从禁闭他的博物馆里
孤独的单身汉
探出流血的头颅
对络绎不绝的风雅人士喝道:
还我耳朵!
你们
还给我
一只耳朵!

无人理睬
让贫病交加的疯子
继续做他的Sunflower之梦吧

冷静的世界已将亿万金钱
掷给了他的影子
那个疯子的自画像

200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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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评论于:2007-02-27 10:15:35

其实这个世界上疯狂的何止是梵高,我们何尝不是像梵高那样,常常伤害自己,又包扎自己。

记得看到过一幅梵高的自画像,那幅画像描绘着用纱布包裹住耳部伤口的他——他的眼神中没有疼痛,只有恐惧,仿佛映出了精神接近崩溃刚刚消失的风暴的影子。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他内心疯狂的爱情,还是试图用这个疯狂的举动来唤醒自己,来制止内心愈演愈烈的疯狂?我不愿意相信这是一念之差 的冲动,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一种蓄谋已久的行为。我相信,梵高之所以把所有的仇恨的锋芒都指向一只无辜的耳朵,是因为那只耳朵只能听见世界的喧嚣,却对内心的狂潮置若罔闻;抑或,他太害怕日夜倾听自己的呻吟,或许只有在那耳朵掉地的一瞬间,他才能终于与世界达成和解?

在生活中,回想起来,这样的破坏欲我也有过。我常会有一种必须通过打碎点什么来获得内心平衡的冲动,好像只有在叛逆的快感中才能和世界达成和解。我多么希望能把生活撕开一个缺口,让我那颗濒于窒息的灵魂逃窜出去,逃向那澄明之境,在期待中迎接一个梦想的黎明。

梵高,梵高,你这个怪人,我虽然不爱长着这只耳朵的你,但我却深深爱着这只纯粹的追求死亡和燃烧的耳朵。梵高,你的身体虽已枯朽,但你那只拥有记忆的耳朵还活着,这只坠地有声的耳朵就像一块温柔的弹片,带着它的余温躺在世界的大地上,替你那颗枯萎的心脏永远地跳动着,如同一架永不停摆的挂钟。

在世界的眼中,梵高疯了;但在这只耳朵的听觉中,疯的恐怕是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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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随笔:

所以我们也不得不常常面临痛苦的选择:你是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发疯呢,还是跟着心走,做世人眼里的疯子?

http://blog.wenxuecity.com/blogview.php?date=200702&postID=45920&page=1#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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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匿名 说...

若是一颗心能跟着世界一起走便有幸了,因为当你和整个世界一起发疯的时候你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有当你的心顺着你真实的感觉走才会受伤,才会觉得痛,但无论如何还是值得的,即便碰得头破血流,满身是伤,你都应该无怨无悔,因为你毕竟真实地活过一回了。

做世人眼里的疯子有什么不好,若是人的生命中从未拥有过一个向日葵之梦,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呢!

也好 说...

说的好!
无梦的人生是无趣的,可是做世人眼里的疯子需要非凡的勇气。

从这个角度看,我佩服陈晓旭。

SJ